
发现之旅《超级钢针》片中截图

发现之旅《超级钢针》片中截图
老卓同意治疗方案
这天正值董宝玮做门诊,老卓在心中暗暗思量:不知道这位医生能不能拿出让自己信服的治疗方案来。看完病历资料,董宝玮随即上机为老卓作腹部超声诊断。
检查结束时,老卓听到了他最想听见的一句话。
采访老卓:董宝玮当时可以说是拍着胸脯对我说,你放心,你的这个肿瘤,我有把握完全灭活,也就是把你的肝癌临床治愈。这句话对我鼓舞很大.
“临床治愈”这句话不是一个轻易的承诺,它意味着通过这次治疗,已经可以满足老卓既一次性地杀灭肿瘤,又对身体的损伤达到最小这两个几乎不可能同时达到的目的。究竟是不是要立即采纳妻子建议的第三种方案来杀灭自己的肝癌细胞,在了解了董宝玮的具体治疗方案以后,老卓对这次微波消融治疗终于下了决心.
然而作出这个承诺的大夫们心情却十分复杂。
老卓的肝内肿瘤虽然体积不大,但是形态不规则,而且位置太靠近门静脉和胆管。为了更好地一次性杀灭肿瘤,董宝玮和梁萍决定使用分时双导技术,也就是用两根天线来进行对肿瘤的适形杀灭。在进天线之前,为保护周围正常组织,他们决定在门静脉和胆管周边放置一根测温针,进行保护性测温。他们定下的方案是两根天线都用50W功率进行辐射,而辐射时间稍有差别。一方面,他们是精心准备,接受挑战,另一方面,也为不可预见的结果深深担心着。
采访梁萍:当时的压力还是比较大的,因为这位患者的肿瘤位置太靠近肝右静脉,在微波位置和强度上很难控制。如果烧大过了就会影响到静脉血管,造成肝内大出血,烧小了又达不到让肝癌一次灭活的效果。而且由于他的肝癌位置靠近胆管,而胆管是肝细胞分泌后的输出管道,如果稍微有偏差,就会造成胆管损伤甚至坏死,那样,患者的肝功能下降就是不可避免的了。
为了避免损伤害门静脉及胆管,他们决定从右肋间插入微波天线.在这些治疗方案中的细节都确定下来之后,微波消融治疗时间也就落实了下来。然而,不管前期工作进行得如何充分,在手术中随时可能出现的险情,谁也无法预料。
手术中的险情
治疗开始前,梁萍首先要通过CT片对肿瘤部位进行再次确定。然后,于晓玲对病人的穿刺部位再进行最后一次详细的超声检查。由于这两根将要插入老卓体内的微波天线各自都会有一个自己的凝固形态,怎么样把这样一个形态给它在空间上匹配\
放置好,超声引导在这时候显得非常重要,由它所定下的进天线位置不允许有毫米级的误差。
采访于晓玲:我们用这个超声就是寻找靶目标,一定要找好目标,进行准确定位。
这时候,消融治疗的准备工作已经做好.梁萍在老卓的皮肤上切了一个2毫米的口子,对应肿瘤外侧5毫米和小静脉旁边的地方各放进了一根测温针,以便对临床治疗中的温度进行实时监控.由于微波电极的辐射头端是软的,治疗的下一步是慢慢插入引导针。现在,超声仪器上显示出了引导天线处在位置的清晰图像。根据这个实时图像,于晓玲随时提示梁萍进天线位置是否到位。然后是退引导针,顺着引导针的原位置进微波消融天线。接通电源以后,消融治疗正式开始了。
治疗的开头几分钟一切顺利,微波能量正在慢慢进入老卓肝脏肿癌的内部,对它进行彻底的歼灭。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微波电极发射的能量场持续作用,看来癌细胞已经没有生存的可能,而只有在原地凝固这样的死路一条。可就在这时,预想不到的事还是突然发生了。
采访老卓:疼痛发生了,大汗淋漓。
疼痛阵阵袭来,老卓觉得自己就要忍受不住了。
这时候,在一旁密切观察病人情况的大夫提示:病人呼吸急促.梁萍觉得会不会是在刚才的治疗过程中出现了错误.是不是在手术前她最担心的危险状况已经发生?
看到老卓痛苦的表情,是不是要立即停止治疗,必须马上进行决断.这时候停下,面临的最大可能就是肝癌细胞杀灭得不彻底,如果任由它在老卓体内继续滋长,也就等于宣告治疗的失败。经过一番详尽的分析,梁萍认为刚才的操作应该没有问题.现在只要有机会,她觉得都要试一下.
大家密切注视着肿瘤周边的消融温度,才达到40度左右,根本不足以完全杀死肿瘤内的癌细胞,他们马上进行了紧急商议:继续把微波消融治疗进行下去。
从开始到现在,治疗已经进行了十五分钟,老卓看来已经到了忍受的极限。
采访于晓玲:我们鼓励着老卓,告诉他你疼瘤子更疼.
老卓的妻子还不知道手术室内发生的一切,但她必须在焦急的等待中继续煎熬着.老卓已经疼得失去了做任何动作的力气,唯一的希望就是手术赶快结束。
一场和癌细胞之间你死我活的肉搏战还在持续着。老卓知道,如果不凭着自己的意志咬牙挺过来,这场战争将会彻底的失败.那么,哪怕是再存活五年也只能成为一种遥不可及的奢望。仪器上的时间显示,还有半分钟就可以达到设定的54度消融温度,那时候,治疗可以宣告终结.
采访于晓玲:当还有十秒钟的时候,我们开始给他倒计时,这样给他很大的鼓舞。让他觉得很有希望。
就在老卓疼得虚脱的时候,治疗奇迹般地说停就停了。这时候,整个治疗从头到尾一共进行了二十分钟。老卓被推出了手术室,但他和大夫都还没有放下心来.
采访梁萍:解释为什么会疼?一方面,当时是采用局部麻醉,而且这种疼痛是来自隔膜内的组织。还有一点,当时用的微波天线杆温比较高.
采访老卓:当时我过了16个小时可以喝点东西,然后第二天就开始下床活动了。
刚刚结束的治疗是否成功,他们并不清楚.而这一切,还要等待一周以后的各项检查报告.
一个星期之后,家人拿到了病理活检报告单,各项指标基本正常了。经过一段时间的静养和身体调理,又过了半年,病理和超声检查报告都显示,老卓的肝脏肿瘤已经被完全吸收,并形成了正常的肝组织.同时,他的脸色也慢慢恢复了红润。就这样,他的好心情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热场模拟系统问世
由于每个肿瘤的体积和形状各不相同,在这种情况下,微波天线的摆放位置。以及微波加热的功率和时间都是因人而异的。但是这些在临床上只能来自于熟练医生的感性认识,对新医生来说,他们没有这种经验。为了在临床上普及这种技术,就必须使它更具有可操作性,为此,
董宝玮和梁萍想到了用计算机来参与辅助治疗。
他们来到了北京工业大学,在这里找到了生物物理和计算机方面的专家,由他们把临床热消融治疗中积累下来的大量数据量化,通过数据分析建立起了精确的数学模型.然后根据计算机模拟的有效热场求得每根天线的空间摆放位置和加热时间,这样得到不同大小和形状的组合热凝固区,以进行适应肿瘤大小、形状的微波消融适形治疗,同时尽量减少对周围正常组织的损伤。这样,计算机就可以自动从数据库中筛选出那个最适合消融肿瘤的治疗方案。
肝内复发
到了2002年下半年,老卓进行了一次甲胎蛋白检查,发现其中一项指标有了突变。尽管许多医生都告诉他,除了肿瘤复发以外,还有肝功能不好等其他因素都可能造成甲胎指标的异常,但自我检查意识很强的卓先生还是产生了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肝内又长出了新的肿瘤?他找到301医院的于晓玲,检查结果证实了他的推断。
这样的结果给了他当头一棒。难道是三年前的微波介入治疗方案选择错了,它并没有自己预想的那么神奇?可是多种检查结果表明,当时自己体内的肝癌的确是完全吸收了,那又是怎么一回事呢?生活再次给他出了一道难题,刚刚复苏的生命是否又将走向终点?
已是白雪皑皑的严冬,老卓为了挂上号,一大早地就赶到了解放军总医院。梁萍对老卓提出的疑问也感到非常困惑。她把三年前卓先生进行微波手术前拍的超声片子与现在的进行了对比。从两张图片中明显可见,他目前所患的肿瘤位置和原来的之间还有一段距离。
采访梁萍:他第一次是在门脉右支的后方,而第二次它比较确切的部位,是在肿块的右后叶是在另一个叶段,就是说在肝右叶的后发现的病灶。用刚才的概念说是肝内的复发而不是局部的复发,也就是说,对于原来的肿瘤,我们灭活还是比较彻底的,他是新长了一个病灶。
老卓知道,肝内一旦出现了多个病灶的时候,这往往就是肝癌转移或是病人进入癌症晚期的表现,有很多患者往往就是选择了放弃.可是,他还是准备采用同样的方法,在下个星期对新生的肝癌发起再次围剿。
采访董宝玮:以前在外科来说,像这种复发的肝癌病人,一发现就是晚期了,则现在,我们还是有办法来对付它。只要放入微波天线,我们还是可以继续做消融治疗,还可以把肝癌杀灭,治疗效果一样可以保证。
可是董宝玮和梁萍也曾经有过顾虑.他们担心治疗完这一个,肝脏里面会不会像雨后春笋似的,又发出更多的肿瘤来.但是从目前的治疗来看,还是只能用这种技术对老卓的新生肿瘤进行再次灭活.为了达到更好的治疗效果,这一次,他们准备给卓先生采用计算机模拟的三维微波热场方法,以便对他的肿瘤实现一次性在原地全部歼灭.一个周密完整的治疗方案已经成形。这一天,实验室里的看片会一直持续到了凌晨。梁萍和助手正在详细周密地对明天的手术做最后的准备。
第二次手术
终于到了对卓先生的肝内复发肿癌进行消融治疗的时刻,2003年1月10日,他又一次躺在了三年前曾经躺过的治疗床上.在治疗之前,梁萍和她的助手们已经根据卓先生的肿瘤大小建立了数据模型,然后根据计算机模拟的有效热场求得每根天线的空间摆放位置和加热时间,这样得到不同大小和形状的组合热凝固区,以进行适应肿瘤大小、形状的微波消融适形治疗,同时尽量减少对周围正常组织的损伤。
这一次在进微波天线以后,他们对卓先生采用了全身血管麻醉,在前一分钟还异常清醒的卓先生,后一分钟就立刻失去了全部知觉,至少,他再也不必经受三年前那难捱的疼痛。
令人沮丧的是,2003年的卓先生注定要被没完没了的肝内复发肿瘤折磨着.这一年的5月和10月份,他每隔三四个月就要上医院去对付一个新长出来的瘤子,这些瘤子都不是很大,直径大约2公分左右.为此他连着又住了两回医院。每次他都选择了解放军总医院的微波介入消融术,他觉得自己三年前的选择没有错,现在仍然要坚持下去.
这种超声引导下的微波消融技术从无到有发展到今天,用去了董宝玮和梁萍十多年的心血,已经可以在临床上灭活直径在5公分以内的肿瘤.
但由于它只是对肿瘤的病灶部分进行灭活,无法抑制和根治肝癌,所以还是有肝内复发的可能.而且如果癌细胞已经扩散到全身血液,这种方法也是无济于事的.但毕竟这种新技术,为许多不能进行手术的肝癌患者提供了另一种希望.对老卓来说,从1999年底到今天,他早已经实现了自己定下的“生存五年”这一目标,这种与癌症之间的顽强抗争的生活,还会继续延续下去。
北京科影厂《发现之旅》栏目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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